第3412章 盐风隔着一掌（第1页）

第一阵倒吸过去后，门缝里又吹来一口带盐的凉风。它没有持续多久，却把年轻挑灰者袖口的灰吹出一道浅痕。阿屿坐在稳石上看着那道痕，叫他别再靠近，先把袖子伸直，确认风从外侧来还是沿墙回绕。年轻人停在干沿，手臂平举，袖口先向灰门偏，随后又朝下水槽贴回去。两股风不是同时发生，低风慢半息才到。

青禾扶墙站起一点，掌根裂口被牵得发热。她让年轻人再做一次，不许用身体探过圆孔。第二次风来时，袖口只动了一下。阿屿便把烧黑的试纸绑在一根细木片上，递给年轻人。木片从旧抽屉边角掰下，往后不能再拿来当凳脚。木片送到灰门前，纸尖朝外扬，门外石缝里的水声却倒退。“一进一退，不是一条风路。”青禾说。她没有下结论是水车还是活人控阀，只让较轻伤者看住净壶。

白袍人想把病人脸再转向门缝，迁队首领先问青禾能维持几次冷风。青禾摇头，指节开始发抖。她能听出间隔，却没有力气再封一道冰。白袍人只将病人肩下的干布折起一层，让鼻口避开低处粉灰，布边因此短了一截。林夜摸墙听了两轮，右眼看不到门外，胸口每次深呼吸都像被细线勒住。他让桥工从旧门框敲一下，另一人隔第二道坎回应。两声之间，灰门小孔短暂停风；第三声没有回来。声音能告诉他们墙后有空腔，不能告诉他们空腔通到哪里。

军士在水对岸把钥匙挂到指尖晃了一下。齿碰环的清脆声传到门边，灰门没有响应，只有热架远处响了回音。宋砚的手腕仍抬不起笔，他让小吏记“钥匙响处有回音”，不是“外阀不受钥匙控制”。小吏换一张今日纸，旧时刻纸仍藏在衣内干处。阿屿忽然听见低处的水退得太快，便让年轻人把木片收回，自己用一截砖在高沿画出风偏的位置。风的第二次回流比第一次更冷，带来的盐涩却更重。

迁队首领看了眼病板，决定在下次倒吸前先把板头转向墙，不让病人正对圆孔。转板时，木筋又发出轻响。青禾说可以动半掌，不可以多。白袍人守住病人下颌，较轻伤者把净壶抱在怀里，所有人只挪板头。门外的风随即停下，灰门背后传来两记短扣，间隔比小穆模仿的旧节拍还短。年轻挑灰者回头看阿屿，阿屿没有让他追声，只叫他把木片放回抽屉边。

病人的呼吸在闷停后又续上一口，白袍人没有趁机喂水。她把空药纸折成窄条，插在裂板与石沿之间，试着看气流是否会把它卷走。纸条贴着板底不动，说明此处不是直通风口。青禾听出低风从更高的墙后绕来，便让迁队首领把板脚再退一指。那一指使板尾压住一块湿石，顾长风不得不以好腿换位，伤肩不能借力，只能用膝盖顶住石头。门外又来一阵盐风，带着不属于旧水车的甜腻气味，黄粉还未出现，队伍先知道它正在靠近。

小孔里的细嘶声从门后传来时，年轻挑灰者把两指压在瓦背，不让风把木片拖过去。他记下的不是固定距离，而是风先拂袖、再贴水槽的先后。阿屿要他把手收回来，免得伤肩又撞上石棱。青禾听完报位，决定这一轮不再用人身挡风；她要看的是风与水是否同一拍，而不是逼年轻人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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