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1章 风口咬住病人的气（第1页）

阿屿把试纸举到灰门小孔前，纸尖向里折的那一刻，较重伤者胸口的起伏也跟着短了一截。白袍人先托住病人下颌，没有让役夫立刻搬板。裂板只能承一人，板头离灰门很近，若这阵吸力连板带人往门脚拖，谁也来不及在湿沿抓住。她压住病人颈侧，等下一次喘息，数到胸口停顿后才叫人挪半掌。

“别封孔。”苏青禾靠墙说。她的肺伤让声音断开，掌根湿布里又渗出血。她听见风从高沿往小孔走，低处灰风却没有立即顶上来。若现在拿泥或冰塞住，回水一换向，病人脸边可能先积起闷气。迁队首领让较轻伤者把净壶放到自己膝边，先腾出好手扶板。伤者没有站起，只把壶盖拧紧，免得水珠从磕痕漏出。

阿屿坐在稳石上报风。脚踝肿得无法踏过窄沿，他便让年轻挑灰者拿一片干瓦代替自己靠近。瓦片贴近小孔时，背面很快凝出一圈冷潮；拿远半掌，潮气就散。青禾要他停在那里，不继续探，外侧水路还没有可靠落脚处。林夜扶墙挪到离病板一臂的位置，右眼仍黑，胸口旧孔在呼吸变浅时抽痛。他没有伸手吞门沿的热，只让众人报出声响。小孔里细嘶隔两息一停，和军士转动热架钥匙的齿响不同，不能据此说阀听谁的。

顾长风靠着门框，伤肩不许他再顶铁板。他把最后一块能敲响的松石递给阿屿，自己用好腿挡住板尾滑向门口。迁队首领伸手去扶，肩窝立刻疼得发麻。她没有叫伤者补位，只命两名役夫先把板脚转离水线。板只转了半寸，裂开的前筋便翘起。白袍人托病人头，青禾用指背感受风向，迁队首领压着木边，三个人同时停手。病人咳出一口干声，额头还是烫的，药已经用尽，谁也没把这声咳当成可以继续搬动的信号。

小孔里的嘶声忽然变成短促倒吸，试纸被扯得贴上圆孔边。阿屿喊停，年轻挑灰者也看见瓦背上的水珠朝孔口滚。灰门没有打开，水没有越过高沿，可唯一的凉风正在往墙外退。迁队首领让所有人按住自己的位置，等下一次风回来再动病板。她把一截焦木插在潮痕外，给板脚留出半掌退路；焦木立刻吸饱水，却没有倒。白袍人趁风未尽，把病人的脸偏向高处，避免粉灰贴住鼻口。较轻伤者抬起净壶想帮忙，伤腿一动便疼，他只得坐回石阶，把壶嘴朝上护住最后的水。

苏青禾听见病人的呼吸在第三口时乱了一拍，决定不再等人猜。她让年轻挑灰者把干瓦横放在小孔下，瓦片不堵风，只把水珠引向侧边。迁队首领照她的角度抬板，役夫只挪了两指宽，裂筋没有再开。阿屿用松石敲了一下墙，门后回了一声闷响，随后又有两记短扣。小穆在抽屉上摇头，那不是旧水车的完整节拍。林夜把这三声分开记住，右手仍停在冷墙上，没有为一阵风去吞第二层热。灰门外的水声重新贴近，病人却多得了一口没有被粉尘割断的气。

白袍人把自己的袖线抽出一根，悬在病人鼻前，不让布料碰到唇。线头先垂着，随后一口气才轻轻扬起。她等了三次，只有一次看见线头动，便叫役夫不许搬板。迁队首领本想把板头再抬高，听见这句便收回手；宁可留住眼下这半掌，也不能用一次微弱的吸气换来木筋再裂。较轻伤者看着壶里的水，没拿它去润线头，照约定先守住病人的水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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