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你的人去哪儿了（第1页）

川东隘口，炮轰后的残垣断壁还冒着缕缕焦黑浓烟，被风一吹，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未散的火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断壁上还挂着残破的血肉，地上血迹干涸发黑，处处都是战后的惨烈死寂。

远处山谷口，清军连营十里，各色旌旗遮天蔽日，上百门红衣大炮整齐列阵，乌黑的炮口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密密麻麻的清军将士巡营戒备，杀伐之气直冲云霄，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压迫感。

东侧山道上，尘土骤然飞扬，小宝一身归义侯鎏金铠甲，铠甲上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后猩红披风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策马扬鞭，率先登上隘口寨墙。他勒住马缰，身姿挺拔地立在墙头上，可身后跟着的兵马却稀稀拉拉，一眼便能望到头，全然不见此前他麾下一万五千嫡系精锐的踪影，只有两百亲兵，列队站在寨下。

不等他站稳脚跟，西侧山道便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马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艾能奇一身厚重的定北将军铠甲，手持镔铁大刀，须发飞扬，领着两万大西禁军风驰电掣般赶至。禁军将士甲胄铿锵，队列森严，行进间整齐划一，不过片刻功夫，便在隘口下方布好防守阵型，士气凛然。

两人分从东西而来，竟是同时抵达隘口，分毫不差。

艾能奇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跨上寨墙，腰间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径直走到小宝身侧，抬手朝着远处清军大营狠狠一指，声如洪钟，语气满是笃定：“归义侯，陛下下死令，命你我联手死守此关隘！你麾下一万五千人马驻守前沿寨墙，抵挡清军首轮攻势，我领禁军坐镇中军，调度粮草、接应前后，咱们各司其职，齐心协力，定能挡住这群清狗！”

说罢，艾能奇下意识转头，想看看小宝的兵马布防情况，打算商议前沿布防细节。可这一眼看去，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笃定与沉稳瞬间僵住，眉头猛地拧成一个死死的疙瘩，语气骤变，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归义侯，你的人呢？！你的一万五千嫡系兵马，在哪？！”

放眼望去，寨墙上下空荡荡，除了小宝身后两百名贴身亲兵，再无其他大西军将士，连半支大部队的影子都看不到，偌大的前沿防线，冷清得异常。

小宝闻言，面色依旧平静无波，连眼神都未曾晃动分毫，他缓缓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腰间佩剑的剑柄，动作从容淡定。语气淡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推脱之意，一字一句，直接回绝了艾能奇的布防安排：“定北将军，抱歉了，此番我没法跟你联手驻守前沿。”

艾能奇瞬间急红了眼，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小宝的衣袖，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解、怒意与焦灼：“你说什么？！陛下亲口命你率部前来协同守关，如今清军大军压境，炮阵森严，随时都会发起猛攻，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你这是要置全军于不顾，置大西江山于不顾吗！”

小宝轻轻甩开他的手，抬眼看向艾能奇，神色坦然自若，没有半丝慌乱与愧疚，依旧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将军息怒，不必动怒。我麾下主力大军，还在后方双流一带押运粮草、整顿军备，川东山道崎岖难行，路途遥远，就算快马加鞭，一时半会儿也根本赶不到这川东隘口。”

他目光扫过自己身后的两百亲兵，淡淡挑眉，继续说道：“眼下我身边，就这两百亲兵，兵力微薄，装备简陋，别说驻守前沿，抵挡清军炮火，就连守住这寨墙一角都难。就算我有心想要跟将军并肩作战，死守关隘，也是有心无力，贸然让他们上前，不过是徒增伤亡，白白送命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算计——他本就没打算带主力前来，这隘口直面清军红衣大炮，上去就是九死一生，凭什么让他的嫡系人马去送死？借清军之手，消耗艾能奇的禁军，保存自身实力，这坑人挡枪的算盘，他早已打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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