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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骨沉默了片刻,然后双手撑著桌子慢慢弯下腰,给张远鞠了一躬。
他没有再问。
做了一辈子手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秉性,见到真东西的时候,不问来历,先敬手艺。
老人直起身,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阿木!
把我那根青檀木拿来!
」片刻之后,阿木抱著一根手臂粗的青檀木跑进屋里。
拓跋骨接过木料,又取了一根全新的黑鬃兽脊骨,将木料和兽骨一起放在张远面前。
「青檀做弓胎,兽骨贴在外侧,内柔外刚。
这就是我们白霜遗族祖传的檀骨弓。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手已经稳住了。
「弓臂上刻四道战纹,弓弦用黑鬃兽的后腿筋,箭杆用铁羽鹰的尾翎。
前辈,这把弓,我想请您来刻。
」张远没有推辞,捡起刻刀,重新低下头。
这一夜,拓跋骨屋里的灯没有灭。
寨子里的猎人排著队等在门外,排到谁,谁把自己的骨弓递进去。
张远坐在桌前,一把一把地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每一把弓臂上刻下同样的四道纹路。
刻刀划过骨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从入夜响到天边泛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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