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嫂子伸手把她护得更紧,抬眼看向邵叔:“不能送回去,看她这一身伤,回去怕是要出人命。”
院门外,“咚咚咚”,拍门声响起,老李的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蛮横:“邵大哥,邵嫂子,我家桂兰是不是在你们院里?麻烦把人给我交出来,家里的家务事,我们自家回去解决!”
邵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上前两步,没有直接拉开院门,隔着门板沉声回话:“老李,人是在我这儿。大半夜你家打成那样,她一身伤,我不能把她交出去。有什么事,等天亮了,找居委会过来评理。”
门外的老李一听这话,火气更大,拳头砰砰砸在木门上。
“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插手!那是我媳妇!我让她回来她就得回来!”
张寡妇的声音也跟着飘过来,假惺惺的,带着委屈:“邵大哥,都是误会,家里吵几句,桂兰嫂子一时想不开跑出来,我们回去好好说,不会再动手了。”
顾晚站在阴影里,冷着眉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门外:“动手打人不是家务事。真要讲道理,就等派出所和居委会的人过来。现在,别再砸门。”
门外的砸门动作骤然一顿。
老李万万没想到里面还有顾晚的声音,愣了一瞬,火气被压下去几分,却依旧不死心,在门外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紧绷的对峙之际,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手电光柱一晃一晃朝这边奔来。
是小夏带着派出所的人赶回来了。
院中的空气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顾晚脚下悄无声息连退两步,整个人彻底埋进屋檐浓重的阴影之中,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土墙,心脏咚咚狂跳,目光死死钉住巷口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地上的王桂兰还在一抽一抽地呜咽,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可此时此刻,谁也不敢出声宽慰半句,生怕一点动静,就把墙外那匹恶狼给引进来!
邵叔飞快抬起手,食指紧紧按在嘴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他胸膛微微起伏,屏住气息侧耳分辨外头的声响。夜里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乱响,隔壁老李家摔锅砸凳的吵闹还在没完没了,恰恰把巷口那人拖沓的脚步声掩盖得若隐若现,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快去!动作快!千万当心!”邵叔嘴唇几乎没有张开,用气音急促催促小夏,眉眼间满是凝重。
小夏重重点头,神色紧绷,猫着腰紧贴墙根,脚步轻得像一阵风,身子一闪便从后院侧门窜了出去,转瞬就消融在沉沉夜色里面。
顾三攥紧拳头,蹑手蹑脚冲到门后,一把捞起那根粗重的杨木棍子,双手死死握住,指节绷得泛白!他侧身挡在院门内侧,浑身肌肉绷住,双眼一眨不眨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做好了拼死阻拦的准备……
邵嫂子半蹲在王桂兰身旁,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力按住她的胳膊,暗暗使劲,眼神急切地示意她千万忍住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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