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岚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却比身后的孩子们精神些。
顾斯年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耗尽了力气。
顾嘉言更是虚弱地靠在秋月身上,眉头微蹙,气息奄奄,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顾嘉宁虽没倒下,却也垂着脑袋,恹恹的没了往日的鲜活劲儿。
见此情景,顾承霁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几个孩子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压下怒火,对着下人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少爷小姐送回院里歇息!”
顾斯年与顾嘉言强撑着身子,对着顾承霁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疏离。
转身的瞬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味。
顾斯年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屋内还亮着灯。
谢宴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
“哟,这小厮当得,倒比我这个少爷还悠闲。”
顾斯年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谢宴合上书,抬眸看他,语气故作随意:“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顾斯年收敛了笑意,走到桌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谢宴,这世上就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
谢宴毫不犹豫地摇头。
这个顾斯年还真不死心,还指望他对这里的人和事动真情?
顾斯年却不肯罢休,继续试探:“那韩如雪呢?你该听说了,她为你殉情了。”
“那又如何。”
谢宴面色未变,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谢小春呢?”
顾斯年抛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谢小春”
三字刚出口,谢宴脸上的平静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看着顾斯年,语气笃定:“你知道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顾斯年挑眉,故意逗他。
谢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了然:“你不会。”
他连自己这个仇人都救了,又怎么会去杀谢小春?
顾斯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听到韩若雪为他殉情这个消息时,谢宴没有丝毫的惊慌。
这个消息一听就是谢小春金蝉脱壳的借口。
那丫头要么远走他乡避祸,要么就藏在京城某处,伺机为自己报仇。
谢宴之所以甘愿留在顾府做个小厮,不过是想守在这里,等谢小春出现。
结果到了顾家这么久,也没有看到谢小春的踪迹,谢宴还有些着急,今听到顾斯年的话,那点儿急切也就消失了。
这是谢宴对顾斯年人品的信任。
烛光摇曳中,谢宴抬眸看向顾斯年,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当年没有那场阴差阳错,留在顾家的人是他,他会成为顾斯年这样的人吗。
还是会在顾承霁的扭曲引导下,变成另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而正厅内,待顾斯年等人都散去后,顾承霁终于按捺不住怒火,正要发作,李清岚却先开了口。
她眼中闪着异样的光亮,语气难掩兴奋:“夫君,今日玄清道姑派人送信来,她为咱们顾家卜了一卦,说咱家顾家是沾了邪祟,只需多做善事,便可否极泰来,儿女们也能平安顺遂。”
“荒唐至极!”
顾承霁厉声打断她,满脸不屑,“就凭一个道姑的胡言乱语,你便带着那两个孽障出去丢人现眼?你可知外面的人都在怎么笑话顾家!”
“我这也是为了顾家啊。”
李清岚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难道夫君不想看到咱们顾家雨过天晴,儿女安康吗?”
“胡闹!”
顾承霁气得甩了甩衣袖,厉声命令,“我看你是被迷了心智,明日起,你就在自己院中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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