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汐走后,雅间内一时寂静。
顾斯年没有追出去,甚至没有多看那扇被摔得震响的门一眼。
他重新坐回桌边,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水温热,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宋容儿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顾斯年身上。
她与宋颜汐是姐妹,模样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迥异。
宋颜汐张扬如火,而她则更显娇柔。
也正因这份相像,当年顾斯年落水被救时,才会认错了人,将宋容儿当成了救命恩人。
“姐姐怕是误会了,姐夫……”
宋容儿轻声开口,又顿了顿,想到顾斯年方才对宋颜汐的态度,又想到此行的目的,咬了咬唇改口道:“侯爷,不过去瞧瞧吗?”
顾斯年抬眸,目光淡淡地扫向她,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宋容儿心头一跳,指尖微微收紧。
她此行本就是为了求一条生路,可顾斯年如此直白,反倒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试探着道:“侯爷……信我的话?”
顾斯年唇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你救我一命,我自然信你。”
——当年落水一事,后来原主派人查证过,确认救他的人确实是宋容儿,而非宋颜汐。
见顾斯年不绕弯子,宋容儿也不再遮掩,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不想嫁去扬州,还请侯爷助我!”
顾斯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平静:“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宋容儿抬眼,目光坚定了几分:“若是定亲之前,我能嫁得高门,嫡母便不会再打我的主意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顾斯年,声音轻却清晰:“我知道侯爷当初与长姐说的话……同样的条件,我也愿意。”
——当年顾斯年娶宋颜汐时,曾直言不过是因救命之恩,并无情意。
宋容儿此刻暗示的,便是她也可以接受这样的婚姻,不求情爱,只求庇护。
顾斯年闻言,却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
宋容儿脸色瞬间一白,她以为他是在拒绝,连忙解释道:“我并非贪图侯爷的权势,也从未肖想过侯府主母之位!
我只是……只是想保住自己,保住我的生母。”
顾斯年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才淡淡道:“我知道。”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所以我才摇头。”
宋容儿一怔,不解其意。
顾斯年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侯夫人又如何?我这个侯爷,不也照样被宋家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上抬,似在思索什么,随后才道:“你不过是需要权势,那我便送你一场富贵。”
宋容儿先是一愣,随后顺着他的视线,隐约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睁大。
她沉默了几瞬,才不可置信地开口:“侯爷……是认真的?”
顾斯年反问:“你不敢?”
宋容儿呼吸微滞,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此行本是病急乱投医,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顾斯年不信她。
就算相信她,她或许也只能委身做妾,但也算是避开嫡母的算计。
可没想到,顾斯年竟给了她一条更惊人的路。
——一条比侯府更高的路。
宋容儿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顾斯年面前,郑重地跪了下去,声音坚定:“多谢侯爷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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