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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解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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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手底下的茸毛脑袋一抖道一感受到了小师妹的呃复杂与绝望的心情。结冰的俊脸透出一丝笑意,道一同情地、轻柔地揉了揉小师妹的毛脑袋,细软的发丝触感极佳。忍不住又揉了一下。

    程犀双肩抖动,笑应道:“爹说的是。”程犀敢拿他爹的度牒打赌,这是他爹难得出手管事情,少有的将耐心放到杂事上来。并且以为说“你去考”就已经是在办实事了。

    然而妹子大约不怎么欣赏这种“办实事”。

    很同情幺妹。

    道一也附和道:“凡要用到的经卷籍录,我都准备下了,不过几十本而已。幺妹要用,我就叫清风给送下山去。”

    等等啊你们!这不是要研究一辈子封建迷信了吗?!程素素傻眼了,她拿度牒是为了省心省事,不是为了真的修道啊!

    道教也研究哲学,可是那只是一部分,不会画符念经也拿不到度牒。虽然还没有定下什么远大志向,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不愿意一辈子念经画符跳大神烧炸药捎带着给神仙排排次序什么的。

    对了道一给的书目里,还有许多前辈大德祖师的著作,合着还要研究论文?

    程素素想静静。

    好在程玄不是个多事的人,见儿子徒弟皆不反对自己,女儿也乖乖站着以为事情已经了结,心情大好,背着手,又踱出了小院:“我去看看解签。”

    道一与程犀也是心情大好,心情不好的,只有程素素一人而已。她觉得自己得赶紧磨一磨生锈的脑子,将思路理顺,然后赶紧行动了!不过收获也是有的:有事不要指望亲爹,管事的是这两个坏人。

    多么痛的领悟!

    卢氏与小青母女俩拜完城隍回来,便是看到这样一副情景程犀微笑,道一微笑,程素素不笑。

    卢氏快走几步上来:“大郎,道长。”

    程犀与道一商议事情还没商议完,趋势让她先带程素素走。程素素心情沉重极了,耷拉着脑袋,牵着卢氏的衣袖往外走。

    程犀微笑着摇头,却听道一说:“幺妹不对。”

    “嗯,倒好似只想拿一张度牒而已。我原就看她并无向道之心,对诸般法器好奇而已。拖着爹的鹤氅、拂尘,装样儿罢了。现今却怪哉!”

    “探探吧。”

    “嗯。要是一时心血来潮,过一阵就好了。待她长大些,真个是想修坤道,再与她将事情讲明。可就不能憨吃憨玩了。”

    “不修道,你也没打算让她憨吃憨玩。”

    “当然!”程犀承认了,“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大哥就教我”

    道一微有尴尬:“还记着?”

    “多谢大哥提醒。”

    道一撇过头去,咳嗽两声。那一年,程犀七岁,他已十三,语重心长地告诉小师弟,男儿当自强,不要指望爹娘,尤其是亲爹。当时忧心忡忡,一片赤诚,如今提起背后说师父坏话,不免不好意思了起来。

    程犀倒是坦然,难兄难弟,能互相倒点苦水的,唯有对方而已。

    道一抬手,用力拍拍程犀的肩头,不复多言。

    程犀却有事要他代劳:“赖三的母亲若来,师兄给照看一下。”

    道一皱眉道:“那个赖三?”

    “倒是孝子。”

    “也是无赖子。”

    程犀笑笑:“我近来用他做了一件事。”

    “何事?”

    道一不是外人,程犀大大方方地道:“说与大哥听,大哥要装成不知道。我与他两千钱,叫他往新中的秀才常去的茶楼酒肆里,说了朱大娘子逼杀婢女一事。新中的学子,是锐气最足的。秀才也是人,也有嫉妒之心。十个里有一个看朱大秀才碍眼的,二十个人里有一个想拿他把柄的,只要有一个告发了他,他的麻烦就大了。”

    道一道:“怪不得朱秀才被革了功名。”

    程犀道:“与他讲定,他能撺掇了苦主家再闹一回,无论他借机讹了多少钱,我都不过问。只有朱家儿子,说是父母遇上官司,无暇管他,才落水的。却不在我谋划之内了。”

    道一心头一动:“会不会?”

    “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们兄妹几个,早早夭折的两个不算,余下这四个,一个比一个生得好看,读书理事,却一个不如一个,”道一不客气地评论道,“所以觉得幺妹只是小孩子脾气。可毕竟同父同母,偶有遇事聪明的,也不足为奇罢?”

    程犀微愕:“大哥是说,幺妹想修坤道,是因朱家的事情?她才七岁!”

    “你七岁都会算账,代师父师娘去见佃户了!七岁,不算小了。你到大街上瞧瞧,三、四岁的娃娃,扮爹扮娘,泥盘泥碗养泥娃娃。女娃们必是抢最好看、最有本事、家里最殷实的男娃做新郎,男娃们必是抢最漂亮的女娃做新妇。”

    程犀皱眉道:“是我疏忽了。”

    道一摇头:“是你没见过、也没玩过这样的游戏罢了。我小时候在街上混过,你没有。”

    程犀道:“多谢大哥提醒,我探探幺妹去。真是这样早早懂事,我真是谢天谢地!”

    回家便被程犀揪到书房,程素素以为他要说修道的事儿,心中暗自戒备。除了戒备,她实无应对之策。

    不想程犀绕着她踱了七圈半,忽然站住了,道:“幺妹,你七岁了。”

    “是、是啊”

    程犀挠挠下巴:“七岁,男女不同席,你不好再和三郎一道读书了。”

    居然要变成失学儿童了吗?程素素震惊地想。

    “可人呐,不读书是不行的。”

    程素素受不了他这么吊着,干脆地问:“大哥,你想说什么呀?”

    “以后,我每旬日放假,回来教你些功课。我去学里的时候,你便做我给你的功课,回来我要查的。”

    程素素的心脏跳快了好几拍:“大哥怎么管我啦?”

    程犀觉得她才是奇怪:“我不管你,让谁管你?”亲娘的目光不够长远,亲爹还需要别人去管他。自家妹子只识半笸萝字,能看吗?

    “不是,二哥、三哥,你不管吗?那个管得过来吗?”

    “他们还有先生呢,你有吗?”丫头有心事,程犀确定了,绝不像以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无知。

    程犀将她又拎到了书架前,抽了一本书来给她:“读读看,识得多少字,哪些不认得,指给我看。”

    程素素一看,乐了!

    史书!

    忍不住翻了一页又一页。

    穿越以来,最忧心的,无过于不知道身处何年何月。此时识字的人少,书籍又珍贵,家里的书房,是程玄、程犀、和二哥程珪的地盘。连她三哥程羽,都被勒令不许在书房里淘气。

    零星的观察,只知是古时,也有一些儒、道的典籍,然而具体何朝,就不知道了。老师带小学生,不讲这个。

    程犀暗中点头,以为道一说得有理,幺妹未必无知。大抵喜欢读经史的人,总比喜欢旁的东西的,更加有眼光,更加务实,更加有志气,思想不会太狭隘。喜欢读经史的女孩子,只要读得懂,就是宝贝。

    喜欢读经史,说你想修道,骗鬼呢!不须再问,程犀心中已有决断。

    从妹妹的手里抽出书来,见程素素眼巴巴地盯着书,程犀不禁莞尔。想了一想,抽出几份字帖来,让她挑:“喜欢哪样字?”

    “要练?你先前不是说练灵飞经的吗?”

    “只管挑来。”

    尽管满腹疑惑,程素素还是说:“我看灵飞经就挺好的,这个、这个,也都不错!”

    程犀见她挑出颜体,愈发喜欢。放话道:“你的功课,我这便与你布下。唔,这里的书你旬日可以挑一本,待我回来,可换下一本。记着,拿了就要看,我要考的,答不上来。以后就没得看了。”

    程素素连连点头,忍不住问道:“大哥,你这是干嘛呢?”

    程犀认真地道:“哪怕是女孩子,也要读书呀。你可要记得牢牢的,读书使人明理,你以后,也要这样做。两户人家,男子功名官爵一样,女子读书的,就比不读书的要好。”

    程素素嘴巴变成了个圆,眼睛变成两个圆,万万没想到,十四岁的程犀,是这样看事的。

    程犀续道:“女工针黹,可以粗疏,厨艺只消迷人眼即可,实在逃不过,糊弄两手绝活就成。再往上是诗词歌赋,再往上是歌舞器乐,再往上是治家置产,女子最顶尖儿的学问,如识人断事,杀伐决断,与男子,是一样的。”

    程素素:我真是白日见鬼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这是“害羞”?程素素瞪了过去,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到门外!

    乳母卢氏快手快脚地将程素素掩到了身后,今天这阵仗,再迟钝的人也觉出味儿来了。朱大娘子这是立逼着想成事呐!真是作怪!平素不是两眼翻天,很瞧不起人的么?

    卢氏不说朱大娘子,却对这青衣妇人道:“这位娘子好不晓事!府上什么样的人家,这样的鬼话,也能当着姐儿的面说?!”

    赵氏也慢一步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悦:“大娘子这是做甚?三娘,把姐儿带回房去。”

    不让我在场,说不定被你们蒙头给卖了!程素素心中大急!倒是卢氏的话提醒了她鬼话!

    做了道士的女儿,于怪力乱神,总能多知道一些

    程素素双手扳着卢氏一边侧腰,打卢氏背后露出半个脑袋来。手指着朱大娘子,眼睛却盯着朱大娘子的肩膀,说:“你想要,管她要,别瞪我。”

    她方才又惊又急,脸色还不是很好看,声音也有些异样,听到一干女人耳朵里都觉怪异。再一瞧她,眼神有些发直,仿佛中邪一般,看着朱大娘子身后的什么物事。

    朱大娘子算得上此次的贵宾,坐在上座,她的背后,唯有一张屏风而已。

    众妇人不由心里发毛,程素素的爹就是本地最有名的一个道士,她小孩子眼睛又干净

    装神弄鬼凑效,程素素鬼话越说越溜,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鬼一般,从头打量到脚,口气里满是好奇:“你身上怎么往下流水?”

    赵氏吓得也顾不上矜持了,冲上前来,拿袖子挡在女儿的眼睛,有些惶然地道:“不许再看了!什么都没有!”

    众妇人颇有些知晓朱大娘子之事,不由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惧意。青衣妇人与朱大娘子亲为亲厚,深知朱大娘子虐婢致死之事。她头一件想到的便是这个,刷地站了起来,脸色也难看得紧。

    诸人见她这样,越发坐实了心中猜测。

    赵氏对卢氏道:“三娘,把姐儿抱去人呢?叫官人来!”她叫的官人,便是程素素的爹,人称程道士的程玄。

    随着小丫环跌跌撞撞冲出门外,青衣妇人终于失声告辞:“我回家去了!”

    她一开头,仿佛大堤上开了一个口子,原本猜疑不定的妇人们登时有了计较。纷纷说:“我家中有事。”、“原想贺了大娘子便去庙里上香,我这便去了。”、“我们当家的吃酒去了,我须回家照看炉火做醒酒汤吃。”

    茶盏也倾倒了两三个,椅子也碰翻了一两张。

    朱大娘子脾性大,原还算镇定,狐疑地打量着程素素。同来者接二连三惊走,她的心里也开始不安了起来。赵氏见状,也绷不住温婉的面孔,挺身上前,与卢氏并肩,将程素素挡在了身后。

    朱大娘子讨了个没趣儿,心下也是不安,勉强道:“那,我也回了。那事儿”

    赵氏别过头去:“大娘子慢走,我要给孩子压惊,就不送了。”

    朱大娘子愈发急躁起来,蹬蹬蹬地往外走去,背后,隐约听到赵氏模糊的声音:“素素,就看一眼,要镯子的人,走了没有?”

    程素素大声道:“没走,趴她肩膀上呢。”

    朱大娘子听到“没走”,心头一松,听到后半句,不由挥着帕子在双肩上不停抽拂。

    程素素正讨厌她,又追了一句:“咦?手绢儿从那人身上穿过去了?娘”

    赵氏大急:“不许再看了!”

    “她不看我,盯着大娘子脑袋吹气儿呢。”

    朱大娘子脚下一个踉跄,骂扶着的小丫头:“眼瞎了么?跌着我了!你靠我近点儿!”

    小丫头满心不愿,又迫于淫威,不得不凑近了些。朱大娘子心情正差,往她臂上拧了一把:“小贱人,躲躲躲!养你不如养条狗!”

    程素素偏要与她唱反调:“怎么跑到另一边儿肩膀上去啦?”

    朱大娘子得了明确的指示,用力抽拂另一边肩膀,希冀听到想到的话,程素素偏又不再开口了。直到跨出内院儿,才听程素素说:“那人跟着朱大娘子走了。”

    朱大娘子打个寒颤,发誓立时要去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