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耗子根本来不及拔掉电源,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拽起周莹就往出租屋的阳台跑。
城中村的房子都是“握手楼”,两栋楼之间连半米的间距都不到。
“踩着防盗窗,翻到对面那栋楼去!快!”
就在周莹双手死死扒住冰冷铁栏杆的瞬间,狭窄阴暗的楼道里,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哐!哐!哐!”
几把泛着冷光的开山刀和消防斧,疯狂地劈砍在周莹家那扇劣质的防盗门上。薄薄的铁皮被砸得严重凹陷,门锁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外面的杀手根本没有掩饰的打算,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把这个屋子里所有的活人和电子设备彻底剁碎。
“轰——”
防盗门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骇人的裂缝,一只布满纹身的手顺着裂缝伸了进来,试图从里面拧开反锁的把手。
耗子死死握着一把从厨房摸出来的剔骨刀,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以这帮黑势力洗钱团伙的狠辣,门一旦破了,他们绝对活不到明天。
就在门锁即将被彻底破坏的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密集而宏大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在城中村外围骤然炸响!刺眼的红蓝爆闪灯,瞬间将窗外那些逼仄的暗巷照得如同白昼。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怒吼:“警察!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楼道里的砸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慌乱的叫骂、金属兵器扔在水泥地上的脆响,以及特警战术靴踩踏楼梯的围剿声。
阳台上,耗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两分钟后,千疮百孔的防盗门被从外面拉开。
王富贵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踏着满地的木屑和铁皮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省厅经侦特警。
“姐……”耗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你这回卡点卡得太狠了,再晚半分钟,我俩就得交代在这儿。”
周莹从防盗窗外翻了回来,愣愣地看着王富贵。
“陈青用命换来的那本洗钱账册,五分钟前已经发到了省厅专案组的邮箱里。过了今晚,连他们总部的承重墙都会被特警挖开。你的噩梦结束了。”
……
三天后,咖啡厅里。
周莹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溪。林溪褪去了精致的妆容,脊背却挺得笔直。
“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我恨你’”。
“不用谢我,也别原谅我。”林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答应过我哥,用命也要保你周全,这恩情我还清了。至于江屹那场戏,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周莹,别再靠着那些虚假的完美回忆当个可怜虫了。”
林溪转身离开,周莹也好像得到了释放,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
一周后。
王富贵的工作室里,再次弥漫起混合着劣质烟草和螺蛳粉的酸臭味。
“吸溜——”
耗子正埋在海碗里嗦粉,那扇修好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一股价值不菲的黑宝鸦片香水味,蛮横地切开了屋里的空气。
进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手里拎着限量版爱马仕。即便眼角带着疲惫,但她的气场依然和这间破工作室显得格格不入。
女人没嫌弃油污的沙发,径直坐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血丝却锐利的眼睛。
“王富贵?”女人声音清冷,“我打听过了,本市只有你这儿,接那些警察管不了、律师没法办的灰产脏活。”
“明码标价。”王富贵靠在椅背上,“这位老板,想查谁?”
“我不查人。”
女人拉开爱马仕,掏出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连带一份厚厚的档案袋,“啪”地砸在桌上。
“我要雇一个高级婚骗。”
“咳咳咳!”耗子一口红油汤呛进气管,“大姐,你要找诈骗犯,出门左转!”
王富贵目光扫过现金,落在女人脸上:“你想骗谁?”
“骗我那个鬼迷心窍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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