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左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尖沾着一点从空中消散前飘落的光屑。那光字说完就没了,像摊主写完促销广告顺手擦掉。他没动,也没抬头看天,只把右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心里嘀咕:下次系统排泄物能不能自带标签?
灵圃就在荒原边缘临时划出的一块地,原本是片碎石滩,现在被墨鸦用三根断阵旗围了个圈,陆小舟蹲在中间,正拿《菜经三百卷》垫屁股。
“开始了?”方浩问。
“等你下令。”陆小舟抬头,“规则说‘等待灵种发放’,可没说怎么发。天上不会真掉种子吧?”
“天上掉的都是陷阱。”方浩哼一声,“咱们自己种。”
他话音刚落,黑焱双生子一左一右跳上四角石墩,尾巴甩得跟扇风似的。“又要干活?昨天那场哭耗得我俩魂都快裂了。”左边那只抱怨。
“少废话。”右边那只舔爪,“你忘了签到塔底下那锅猫薄荷炒灵石渣还没收账呢。”
方浩懒得听它们扯皮,直接走到灵圃中央,抬脚踹了下地面:“开工!别等别人施舍。”
陆小舟立刻翻开《菜经》,找到一页空白,蘸着晨露开始画。他画的是前天夜里看到的——那道金色光芒里的螺旋纹路,环套环,像个拧不开的瓶盖。他手指一按,图案渗进土里。
大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灵气乱流来了。土壤炸开细缝,热一阵冷一阵,连空气都在抽筋。陆小舟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
“稳不住!”他喊,“这土不认图!”
“认个屁。”黑焱双生子同时张嘴,两股幽蓝气息喷出,落在四个石墩上。石墩微亮,形成一圈低矮光墙,把乱流挡在外头。
“再试。”方浩盯着地面,“这次加点料。”
陆小舟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图案中心。血珠滚了一圈,忽然被吸进去。下一秒,泥土开始缓缓旋转,灵气也跟着转起圈来,像是锅里煮粥,终于不再溢锅。
“成了?”陆小舟喘气。
“还没。”墨鸦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地脉断裂处,耳朵动了动,忽然伸手敲了下阵眼石头,“左偏七寸,气堵。”
他话音未落,又敲第二下:“南侧缺角,漏。”
第三下敲完,他才慢悠悠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残阵图,往裂缝里一塞,轻声道:“补上了。”
地面震动停了。
三人一猫屏息看着灵圃中央。
泥土拱起一个小包,接着“啵”一声,冒出一株嫩芽。通体泛金,叶片像两片合拢的手掌,微微发亮。
“活了!”陆小舟差点蹦起来。
“别高兴太早。”方浩蹲下,伸手虚探,“能量输出多少?”
旁边一名弟子捧着测灵盘凑近,指针刚摆到一半,“咔”地断了。
“……超量程了?”弟子愣住。
“再测。”方浩皱眉。
换了个高阶灵盘,数值跳到一半突然冒烟。弟子赶紧往后跳。
“初步判断。”那人咳嗽两声,“这玩意儿释放的能量,够普通筑基修士用三天。而且……刚才芽尖滴了滴汁液下来,我捡了半滴涂在手腕,气息冲上了半个小境界,十息后回落。”
方浩眼睛亮了。
“不止是补给,还能临时提战力?”
“对。”弟子点头,“就是不知道副作用。”
“副作用?”黑焱双生子冷笑,“凡是有增益没代价的,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毒饵。”
“我知道。”方浩站起身,“所以得封存。”
他掏出青铜鼎,轻轻磕了三下。鼎口升起一道青烟,盘旋而下,裹住整株灵芽,凝成一层薄壳,像是给水果打了层蜡。随后“咔”一声,整株连壳脱落,变成一枚椭圆胶囊,表面有细微纹路,正是那日的神秘图案。
“灵种胶囊。”方浩掂了掂,“每人一枚,出发前领取。别摔,别压,别拿来当弹珠玩。”
陆小舟小心接过一枚,放进怀里贴身放好。墨鸦默默收起阵旗,耳朵仍微微抖动,听着四周灵气流动。黑焱双生子趴在鼎耳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扫一下鼎身,像是在防贼。
方浩环视一圈,见人都齐了,装备也都检查过,便拍了拍手:“补给到位,接下来——该有人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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