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4章 裂炉照出另一只夹（第1页）

黑处摆的不是兵器，是一排铜夹。

夹子沿坡脚压住薄布，布下藏着白热细灰。谁先用脚拨开，灰就会顺鞋面爬上担板。烬狱走在队尾，看见第一只夹的开口朝外，与旧库空柜旁那枚朝内的夹子正好相反。他没有因此认作两伙人；夹子可以被人反放，眼前要先解决的是活人怎样过去。

迁队首领叫年轻挑灰者退到担板边，自己拿石试夹。石一触薄布，白灰便沿石纹上行。烬狱用半截断鞘顶住石下方，断鞘昨夜已磨到只余半掌，刚一受力便又裂了一层。他不把布裹残刃拔出来砍夹，那刃尖缺损，敲在铜上会崩到伤者脚边。

苏青禾看出白灰贴布行，不靠铜夹自身发热。她的掌根握不住石片，只能站在后方报哪一段布最薄。烬狱听她报出第三只夹后，从衣内掀开裂炉半寸，放出一缕自己的暗火，让火贴在薄布外缘。林夜的火在他身后，二人隔着担板与坡角，没有让两道火相连。

暗火烧掉布边一小截，白灰失去牵引，先往地上落。烬狱立即合炉，裂口却被反扑的白点烫开，炉沿旧缝又宽了一线。他左掌本有划伤，此刻被炉边磨出新血，袖子早被撕来裹刃，连像样的遮布都没有。白袍人递水，他摇头，把仅有的净水留给伤者。

“只有这一段能走。”烬狱说。薄布未全断，其余夹子仍在。他让桥工指明坡石承重点，年轻挑灰者用干石搭出两步窄道，一次只过一人。顾长风试着先走，伤腿却在第一块石上打滑，林夜扶他腰侧，不去抓被铜夹照着的肩。顾长风忍痛把身子横在外侧，给担板让出平行宽度，自己半脚悬着。

较重伤者过去时，第一只夹忽然反扣。有人在远处牵布，想把被烧开的缺口合回。烬狱用断鞘卡住夹舌，咔的一声，断鞘彻底折断。他掌中只剩一片焦黑木屑，布却没再盖到担板。年轻挑灰者趁机抬尾，白袍人护住伤者头顶，林夜在盲侧只听阿屿报“过了”才敢挪脚。

后面一副担板还在等。烬狱没有再开裂炉，改用脚尖将第三只夹向坡底推，夹子松开，薄布歪出一条缝。迁队首领抬板从缝中过，袖口缺角被白灰扫到，布边冒烟，她一把扯掉那点残袖。伤者未被碰着，自己能遮脸的衣料又少了一片。

两副担板到下坡后，桥工在地上找到一只被石头压翻的铜夹。夹口背面有旧药库的磨痕，正面却是新磨的半月槽。旧库外柜的铜夹没有被他们带走，无法现场比对；这只也不能证明搬走卷册的人就是设布者。烬狱用焦木屑在地上圈住它，叫柳槐拿干石连周围泥一起托起，避免自己的血落到夹面。

远处牵布的人松手了。白灰沿坡脚散开，遮住他们来时的窄道。烬狱看着衣内裂炉，知道再用一次就可能沿旧缝裂穿；他把新夹交给女人与桥工分别记位置，没说这是胜利。前方是一处旧药库卸货窗，窗板上多了一道刚被人从里侧拉开的缝，里面隐约有人咳嗽，不像只有追兵在等。

白袍人想隔窗求药，烬狱拦住他，只让柳槐从窗下报出两名伤者的呼吸情形。窗内咳嗽声停了，有人将一块干布推到窗缝，却不肯先露手。布上没有药，也没有字，至少能重新包住烬狱露在外头的残刃；他不取，先请女人看布是否沾白灰。女人确认布边干净，才让年轻挑灰者拿石压住一角。救命的窗口或另一道套索，得等里面的人开口才能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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