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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2章 这点火只照一回(第1页)

缺耳男人把鞋从怀里拿出来。

“我照。”

他声音抖得厉害,说完,仍把裹着火星的湿布往鞋口拨了一点。那点红光很暗,只够让身边的人看清他的指尖。

“照哪儿?”他问。

苏青禾望向石台后方。

水从铁盖边漫上来,贴着台脚走,到后墙却断成两股。墙上有块半埋的黑板,边缘都是圆弧形擦痕。灰轮停下以后,那块板就再没动过。

“板底。我看一眼就够。”

缺耳男人挪过去,手掌罩住上方,免得火星被水滴打灭。苏青禾跟着俯身,看见板后有一道干燥的窄缝,缝里却压着灰。

桥工摸到板沿,往外掰,板纹丝不动。

他伤脚无法蹬地,便把后背抵上石台,换成两手往上托。板终于松了半指,一小股干灰从里面淌出来。

“上开的。”他说。

可顶端有一只扣,把它扣死了。

林夜沿门缝看向外面。铁匣下的细杆绕着墙角转过去,恰好通往这块板的方向。收火者仍按着白片,另一只手则伸进黑格,要把里面的暗红硬壳取出来。

助手坐在浅坑里,突然出声:“别让他换芯。”

收火者眼底一冷。

助手说完便往旁边滚,伤手撞到坑沿,痛得脸都变形。长铜指擦过他颈侧,钉进刚才坐着的位置,石上留下一处白斑。

林夜没有扑过去。

他转向苏青禾:“扣在哪里?”

她已经看见:“板上缘。藏在里面。”

普通人伸不进那道细缝,吞火虫能。

林夜将一缕黑火压到指尖,没有去碰鞋里的火星,只沿着苏青禾让出的板角探入。虫身擦过铁锈,先咬住一小点发热的凸处。

胸前暗孔猛地收紧。

他没吞下去。虫口钳着那点热,向外拽了一下,整块板竟跟着响。

是扣头。

桥工立刻往上推。藏扣被虫口牵歪,黑板从下方抬起,露出后面一道斜向上的灰道。

吞火虫松口,退回林夜体内。

他踉跄着撞上台角,胸口渗出的血洇开衣襟。那点杂热没咽下,却仍灼坏了虫口一小片暗鳞,原本清楚的火感变得像隔着湿布。

苏青禾托住他的肘,等他站稳,将人往自己身后推。

“剩下的不用火。”

灰道很窄,但里面干燥,往上几尺便有转弯。旧库守者拿一块碎陶在道壁上划过,听到空响,又伸手摸到一段磨亮的凹槽。

“以前走灰斗的。人要贴底爬。”

托斗人看着那条槽,忽然低头摸腰。断掉的皮带仍在,他的手却不像方才那样只会发抖了。

“我会过弯。”他说,“斗卡住时,是我进去拨的。”

迁队首领看了一眼他肿起的腰侧。

他把皮带塞进衣里,撑住道口,先送一条腿进去。第一次抬腰,他痛得停住,等气喘匀了,改用肩往上磨。

没有人推他。

他终于到了转弯处,回头伸出一只手:“上面有平的。”

最先被送进去的,是先前闭着眼睛、靠木板托出水面的人。白袍人托住他的后脑,迁队首领护着腰。过弯时那人忽然咳了一声,胸口终于起伏得深了些。托斗人伏在上面,一寸寸收住送来的衣料,没让那颗头撞上道壁。

缺耳男人把鞋收回胸前。苏青禾已经看完,没人再让他把火举着。他低头拨回湿布,火星被遮住,只剩一点很淡的红。

收火者看见暗下来的光,手里的硬壳忽然一震。

“进灰道也得过黑口!”

他将硬壳往匣槽里压。

林夜没再唤虫,直接伸脚,踹向门底尚未冷透的黏料。黏料连着门沿,一拉一挤,薄铁门向外弹了一寸,重重撞上收火者的腕。

硬壳没有落入匣槽。

它掉在门外石上,裂开一条红线。

匣中那个声音第一次提高。

“离芯远些!”

靠门最近的助手来不及躲,胸前那片藏好的铜签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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