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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4章 贴着沟底走(第1页)

护路者刚把横木抬过头顶,顾长风就被旗影掀了下去。

他连人带木摔在沟边,右腿撞上石头,整条腿没有缩,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抬木的人扑过去,又被脚下的黑影拽回。

宋砚伏着身,看见一柄长枪从对岸伸出。

枪尖没对人,只指着旗影最宽的地方。沟里的人站得越高,影子越长,旗杆上的白纹便越亮。敌军不用看清每张脸,已经能把高过沟沿的目标排成一列。

“别抬,拖!”

宋砚喊出口,喉咙被沙呛住。左边一片模糊,他把脸转向右侧,直到能看见顾长风的横木,才又喊了一遍。

迁队首领割下自己的腰带,把两根横木前端捆低,板底贴着湿泥滑行。顾长风抓不了绳索,只能把还能动的左脚抵在横木尾部,免得自己的坏腿掉进缝里。

第一道枪光擦着沟沿飞过。

土皮掀到他脸上,留下几道细口。抬木的人趴下后,旗纹果然暗了些,但仍有一团热亮留在窑工胸前。

是那两片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牌。

炉中人将它们压进衣内,热气穿过焦烂的皮肤,他一下疼得蜷起。烬狱抓住他的肘,将牌重新翻出来,塞到两块泥壳中间。

“你的人先凉下来,牌隔着带。”

他只把刀贴在泥壳外侧,带走一点浮热。刀口向下变红,炉中人的血没有顺着刀爬上去。

旗纹暗下,枪光改向林夜。

林夜胸骨里的火藏不住,窄门的边沿像一段烧焦的亮线。右侧温度感觉断着,他无法靠皮肤判断枪光偏过来多少。

苏青禾趴在他左前方,盯住沟里的水。

水面先鼓起一粒白点。她用靴尖拨石,石头撞林夜左脚,他立刻侧滚,枪光从背后扫过,割开披风,却没碰到胸前的门。

土层轰然塌下来。

沟道被堵住一半,伤员不能顺着原路拖。迁队首领抬眼看向另一侧,那边是旧军需斜坡,比沟底高,爬过去必定暴露。

他想让护路者先冲。

林夜抓住他的衣角,指了指沟底那截被埋住的排水筒。筒只有肩宽,不能走人,外面却有一道松动的碎石槽。

“挪筒,挖槽。”

护路者的腕骨伤了,用不了钎。他把膝盖顶在筒边,另一个人用断绳往后拉。筒滑动时,泥水灌满他们袖口,旗上的白纹再次亮起。

谁都不能起来跑。

顾长风把还能用的左脚蹬到筒尾,替他们多推出一寸。宋砚咬着破布挡住飞沙,右眼盯旗,发现每次枪光都要等白纹亮满才出。

“到半纹时松手!”

几人同时伏低。枪光射空,掀掉了筒顶最硬的一层土,排水筒终于从槽里脱落。

两根横木穿过槽口,带着顾长风滑进低处。炉中人随后过去,桥工匍匐在后,把拖行留下的高泥棱拍平。

左耳受损的护路者留在槽口外,听不到宋砚压低的催促。桥工把一条短绳丢给他,绳端碰到背脊,那人才看见众人的手势。

他转身拉绳,绳下却挂着半块堵槽的砖。伤腕同伴想帮忙,被他推回沟里。他咬住绳结,将肩贴着筒壁扭过去,硬把砖带出缺口。衣服磨掉一片,身上也擦出血,但总算没有留下半截堵住后头的人。

顾长风等他进来,左脚才从筒尾移开。他不能再替别人顶第二次,抽筋的小腿一阵阵打颤,只能让迁队首领把脚绑在横木上。

林夜最后挪进槽,腰间忽然涌出一片温热。

他撑地的右手滑了,三根麻木的手指根本扣不住石头。苏青禾用左臂把他拉近,没问疼不疼,先揭开浸透的束带。

那截炮芯已经从肋下顶出一角,每一次呼吸都在割里面的肉。

沟外枪声暂时远了。

她低声说:“不能再带着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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