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韩把头把那棵六品叶的大参拿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鹿皮上。
参根躺在鹿皮上,黄白色,有头有身子有胳膊有腿,像个小人。
韩把头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都湿润了。
“我挖了四十多年参,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他感慨道,“这参,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
马强瞪大了眼睛。
“一百多年。”
韩把头点点头,“你看这参须,又长又细,像老人的胡须。
这是年头久的标志。”
王西川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棵参。
参须确实很长,有些已经断了,但大部分还完好。
参身上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韩把头,这纹路是什么?”
他问。
“这是参的年轮。”
韩把头说,“一圈就是一年。
你数数,有多少圈?”
王西川数了数,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圈。
他倒吸一口凉气:“真有一百多年了。”
“所以我说这是宝贝。”
韩把头把参包好,放进背篓里,“回去好好保管,不能受潮,不能暴晒。”
“韩把头,这参您打算卖吗?”
王西川问。
韩把头想了想:“不卖。
留着,当传家宝。”
王西川点点头。
他想起黄丽霞柜子里锁着的那两棵参,一棵五品叶,一棵六品叶。
黄丽霞说留着给闺女们当嫁妆,他当时觉得可惜,现在想想,也许她是对的。
“韩把头,咱们明天还找吗?”
黄大山问。
韩把头摇摇头:“不找了。
挖到六品叶,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再贪心,山神爷会怪罪的。”
几个人在营地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收拾东西往回走。
走到半路,韩把头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的一棵大树:“你们看,那是什么?”
王西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大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太阳。
“这是参帮的记号。”
韩把头说,“几十年前,老参帮留下的。
意思是这附近有参。”
“那咱们去找找?”
马强兴奋地说。
韩把头摇摇头:“不找了。
这记号至少有三四十年了,就算有参,也早被别人挖走了。”
几个人只好继续往回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出了老林子。
韩把头在林子边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背篓里拿出那棵六品叶的大参,放在一块石头上。
“韩把头,您这是干什么?”
王西川问。
“敬山神爷。”
韩把头从怀里掏出三根香,点燃,插在石头前面的土里,“挖到了这么好的参,是山神爷保佑。
得感谢山神爷。”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王西川、黄大山、马强也跟着跪下,磕了头。
“好了。”
韩把头站起来,把参收好,“走吧,回家。”
回到靠山屯,天已经快黑了。
黄丽霞带着女儿们在屯口等着,看见王西川回来,都松了口气。
“当家的,挖到了吗?”
黄丽霞问。
“挖到了。”
王西川把背篓递给她,“六品叶。”
黄丽霞打开背篓,看见那棵参,手都在抖:“这……这也太大了。”
“一百多年了。”
王西川说。
黄丽霞把参包好,锁进柜子里。
那棵五品叶的还在,现在又多了一棵六品叶的。
她看着那两棵参,心里美滋滋的。
“丽霞,这参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西川问。
“留着。”
黄丽霞说,“给闺女们当嫁妆。”
王西川笑了:“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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