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线都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审批记录和工商底档支撑。周长庚跟赵明堂之间的三笔资金往来全部对得上账,收款时间、收款金额、转账备注都能形成闭环。
孙立秋那边也有两笔对得上。其他人还在查,但方向是清晰的。
胡步云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语气沉了下来:这个案子,你怎么打算?
林知媛说:分两步走。第一步,先把周长庚控制住。他是枢纽,断了他后面那些人就散了。控制周长庚之后连夜审讯,争取三天之内让他把赵明堂、孙立秋、孙副处长、机关事务管理局那个副局长全部交代出来。
第二步,周长庚开口之后依次找赵明堂和孙立秋谈话。节奏要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赵明堂是省政府秘书长,孙立秋是省委办公厅主任,这两个人级别高、涉入深,一旦让他们知道周长庚被抓了,他们一定会提前做手脚。
胡步云沉默了几秒:周长庚的行踪确定没有偏差?
马非那边已经配合好了。他每周五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会在那家茶馆二楼包间待着,进去之后至少待一个半小时。周五他进了包间就动手,公安配合,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把人带走,动静小,不惊动其他人。他车停在茶馆后门巷子里,从后门带走,前面喝茶的人谁也注意不到。
抓了周长庚之后,赵明堂和孙立秋那边你怎么防止他们得到消息?
马非那边会同步把周长庚的手机信号隔断,他进去之后手机就出不了信号了,没法往外打电话。公安局的技术部门会在茶馆周边部署信号屏蔽设备,只覆盖那间茶馆的范围,不影响周边居民的正常通信。
这样一来周长庚从进茶馆到被带走,中间没有任何机会往外打一个电话或发一条消息。茶馆前台那边也会有人盯住,确保没人帮他通风报信。
胡步云把材料推回林知媛面前,按你说的办。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案子涉及的是省政府秘书长和省政府办公厅主任,两个人都是贺强森的得力助手。
如果查到最后发现证据不足或者定性有偏差,后果你不用我说。所以你给我把证据固定死、把链条敲实了,哪怕周长庚当场翻供,你手里的纸面材料也能压住他。
林知媛说:书记放心,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有银行原始记录,每一份审批文件都有签字人亲笔签名,省审计厅那边的原始底账也已经调出来了。周长庚翻供也没用,纸面证据能锁死。
胡步云点了点头:那你就去做。抓了周长庚之后直接报我。
林知媛走了之后,胡步云把那份材料的核心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六个人的名字、职务、涉案金额、资金流向,每一笔都对得上。
赵明堂和孙立秋是贺强森用了多年的秘书长和办公厅主任,这两个人一倒,贺强森在省政府那边就失去了左右手。
但他不在乎贺强森会不会因此受牵连。
如果赵明堂和孙立秋干净,纪委不会动他们。
他们不干净,动他们就是该动。
周五下午两点,周长庚的车准时停在了浩南城南那家茶馆的后门巷子里。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从后门进了茶馆上了二楼包间。
二十分钟之后五个穿便装的人从茶馆后门进入,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包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周长庚正端着茶杯跟对面的人说话,看见进来的人先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
对面那个想站起来,被两个人按回了椅子上。
带队的省公安厅干警出示了工作证:周长庚,我们是省纪委专案组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周长庚扫了一眼那张工作证,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整了整衣领,站起来说:行,走。
说完他回头看了对面那个被按着的人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专案组的人出了包间。
从后门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在公文包里已经被技术人员无声无息地屏蔽了信号,屏幕上显示无服务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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